十二岁那年,妈妈病死了。
十四岁,爸爸出了车祸,也走了。
叔叔把我和弟弟接回老家,给了我们一间堆杂物的储藏室当卧室。
从那以后,我白天上学,晚上去夜市摆摊。
一块钱一块钱地攒,供弟弟从初中读到大学毕业。
弟弟要结婚了。
女方要三十万彩礼,一分不能少。
我把爸妈留下的最后那套老房子卖了。
过户那天,我在房管局的走廊里蹲了很久,没哭。
婚礼那天,我穿着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外套,站在宴席最角落的位置。
新娘的父亲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。
他看了我一眼,酒杯直接砸在地上。
然后,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
满堂宾客全愣住了。
他嘴唇哆嗦,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让我在原地站了整整十分钟。
他说——
“孩子,对不起。你妈,不是病死的。“
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,我弟弟苏明结婚的日子。
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,去菜市场帮忙盯着婚宴的食材。
五点半回出租屋换衣服,六点赶到酒店布置场地。
三十万彩礼掏空了我全部家底,婚宴的钱是我找同事借的。
没人帮我。
叔叔苏建国说他最近手头紧,一分没出。
婶婶在电话里说:“你弟弟的婚事,你当姐姐的不管谁管?“
我没吭声。
从十四岁起,我就习惯了不吭声。
婚礼仪式开始的时候,我站在最后一排。
弟弟穿着租来的西装,笑得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