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事情,比我想象的顺利。
叔叔到了派出所之后,一开始还嘴硬。
但警察把我提供的录音、保险公司的记录、签名鉴定比对结果一样一样摆出来之后,他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。
尤其是那封妈妈的信。
我授权律师把信的复印件提交给了办案的警察。
妈妈在信里写的“每次你叔叔来看我,我输完液就会很难受“——这句话虽然不构成直接证据,但为调查指明了方向。
警方重新对妈妈的死因展开了调查。
虽然病历被销毁了,但当年经手的护士还有两位健在。
其中一位回忆起,苏建国经常在探视时间结束后独自留在病房,有一次她进去换药,看到他在摆弄输液管。
她当时没多想,以为他在帮忙照看病人。
另一位护士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当年药房的进出登记本她保留了一份,因为那年药房盘库对不上数,她怕担责任,私下抄了一份备查。
登记本上清清楚楚写着:2006年11月中旬,有两盒非主治医生开具的药物从药房流出,领用签字人写的是“家属代领“。
那种药,正是林国胜说的会加速肾衰竭的药物。
证据链闭合了。
叔叔扛了四天,最终在第五天供述了全部事实。
他承认——
2006年,他因生意失败欠下了大笔债务。
他知道嫂子有一份人寿保险。
他在医院偷换了药物,加速嫂子的病情恶化。
他买通钱志远封口。
嫂子去世后,他伪造委托书,骗取保险金八十万。
2008年,哥哥苏建军偶然在妈妈的旧物里发现了一些端倪——一张妈妈住院时的缴费清单上,有一笔不是他签字的药品费用。
苏建军质问了苏建国。
苏建国慌了。
他趁帮哥哥修车的机会,破坏了刹车液压管。
一周后,苏建军死于下坡路段的“意外“。
审讯记录送到我面前的那天,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。
没有哭。
我已经没有眼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