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处盖了章。
我没有回家。
火车票是当天下午买的,站台上人很多,我站在人群里,包背在肩上,里面是换洗的两件衣服,账本,和那个信封。
信封里的断亲书,已经有了公证处的红章。
我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。
绿皮车咣当了两天一夜。
我在窗边坐着,看外面的树从北方的灰变成南方的绿,空气开始变得黏。
我没有睡。
下车的时候,身上剩了四百块出头。
城里到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,招牌密密麻麻,气味里有海腥和机油。
我在路边的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。
招工的告示贴了一排,我从头扫到尾。
“精密仪器厂,招检修工,男,有经验优先。“
我把那张纸撕下来,揣进口袋。
厂在城郊,我搭了一段顺风车,下车走了剩下的路。
大门口挂着牌子,“恒达精密电子“,字是蓝色的,漆有些旧了。
门卫让我登记,我进去,找到了人事办公室。
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来应聘的?“
“是。“
“检修工,你做过吗?“
“没有。“
他把笔放下来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“
“我学过自动化控制,大学期间在实验室做过两年仪器维护,精密仪器的基本结构我熟。“
他重新拿起笔,在纸上划了一下。
“实验室?哪个实验室?“
我说了名字。
他抬起头,重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那边出来的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