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派出所出来后,我爸妈像两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家。
屋子里黑漆漆的,空气中弥漫着死寂。
我妈连鞋都没换,跌跌撞撞地冲进我的房间。
“砰”的一声,她猛地推开门。
房间里干净得令人发指。
没有海报,没有游戏机,没有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一切。
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奖牌,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训练日志和营养食谱。
我妈颤抖着手,拉开书桌的抽屉。
她想找点什么,找点我爱过她的痕迹,或者找点能证明她是个好母亲的证据。
她在最底层,翻出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。
那是我唯一的秘密基地。
密码是她的生日,多么讽刺。
我妈试了几次,锁“啪”地一声开了。
她翻开第一页,眼泪瞬间砸在纸上。
“3月12日,晴。今天省赛拿了第二。妈妈没骂我,但她也没笑。”
“原来不挨骂,就是最大的奖励。”
我妈的手猛地一抖,继续往后翻。
“5月20日。别人都在过节,我在加练。我好累,感觉肺都要炸了。”
“但爸说,喊累的都是废物。那我算什么?一个游得比较快的废物吗?”
“8月15日。中秋节。爸妈去参加体育圈的晚宴了,把我锁在家里做核心训练。”
“我看着窗外的月亮,突然想,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,他们会心疼我,还是心疼那个没拿到的金牌?”
我妈一页一页地翻着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灵魂,在慢慢窒息。
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,是跳水前一天晚上写的。
“昨天重了01公斤,晚饭被倒了。胃很疼。今天要去河边做专访,希望别出事。”
“不是怕死,是怕死了还让他们丢脸。如果有下辈子”
这句话没有写完。
我妈死死抓着日记本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