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问,把钥匙递给我。
地下室很小。
一张床,一张桌,一个窗户,窗户对着地面,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脚。
墙壁上有水渍,一道一道的,从顶上往下流。
我把行李放下,坐在床沿。
外面的脚步声从窗口经过,一双皮鞋,一双布鞋,一双拖鞋。
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那张纸从衣兜里拿出来,展开,压平,放在桌上。
第二天我出门找工作。
右手不能用。
我去了三个地方。
第一个地方,前台看了我一眼,说满了。
第二个地方,面试的人问我右手怎么了,我说受伤了,他说我们这里需要两只手都能用的。
第三个地方是一个小设计公司,招助理,底薪很低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推开门进去了。
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,三十多岁,在对着电脑画图。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来应聘的?“
“是。“
“右手怎么了。“
“受伤了,“我说,“不影响画图,我用左手。“
他皱了皱眉。
“你学过设计?“
“学过一点,“我说,“建筑和服装都学过。“
“在哪里学的。“
“夜校,“我说,“还有自己看的书。“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左手能画图?“
“能,“我说,“你给我一张纸,我现在画给你看。“
他把一张a4纸推过来,又推过来一支铅笔。
我坐下来,用左手握住笔。
掌心那道口子还没完全好,握笔的时候有点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