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去了。
回到地下室,天已经黑了。
我坐在桌前,把那张纸摊开来。
是我用左手写的,字歪,有几个地方墨迹晕开了。
我把它压平,放在桌子正中间,然后拿出那支笔,用左手握住它。
掌心那道口子顶着笔杆,有点疼。
我没管它。
我在纸的空白处,开始画。
画的是一扇窗。
不是地下室的那扇。
是另一扇,我脑子里的那扇,很大,对着很远的地方。
我画得很慢,一条线一条线地来,画歪了,停下来,重新来过。
窗框的线,窗外的天,天底下是一条路,路很长,往远处去,看不到头。
我画了很久。
等我停下来,窗口的脚步声已经没有了。
外面很安静。
我把笔放下,看着那张纸。
字歪,线也歪,有几处墨迹晕开了。
但那扇窗是对的。
那条路是对的。
过了几天,我第一次拿到了工资。
很少,比我想的还少。
我把钱数了一遍,放进口袋里,走出去,找到一家文具店。
我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,拿了一支笔。
不是最贵的,但是最好的那种,笔尖是钢的,握在手里有分量。
我把它拿到收银台,付了钱。
收银员找给我零钱,我捏在手里,没动。
我低下头,看着那支笔。
老板从里间走出来,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图纸,又看了一眼我的左手,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是天才的作品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