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碟的声音,椅子拖动的声音。
我坐在阁楼里,没动。
左手捏着床沿。
过了一会儿,我重新去窗台找东西。
窗台上有一张纸,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我把纸压平,从床底下摸到了那截铅笔,坐直,把纸放在膝盖上,左手握笔。
手在抖。
不是疼,是使不上力气。
我压住,重新握。
在纸上写了一横。
歪的。
我盯着那一横看了一会儿,重新写。
还是歪的。
楼下的琴声又起来了,这次换了一段,流畅了很多,一气拉到底,没有停顿。
妈的声音跟着响起来。
“好,就这样,杰杰今天进步了。“
我低头,重新握笔。
写了一个字,又写了一个。
写到第五个字的时候,铅笔芯断了。
我停下来,看着那半张纸。
字歪歪扭扭的,笔画轻重不均,最后那个字只写了一半。
手心那道红,渗出来一点血。
我把纸翻过去,压在膝盖底下。
楼下安静了一阵,然后妈的脚步声又响起来,往厨房去了。
我低头,看着左手。
血是从掌心那道口子渗出来的,不多,一点点,已经开始凝了。
我没有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