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耀过生日那天,我妈订了八个菜。
群里有人拍了照,基围虾,石斑鱼,中间摆着个三层蛋糕。
我在实验室啃冷馒头,把照片划过去了。
晚上回家,桌子擦干净了,水池泡着一堆油碗。
没人给我留一口。
进房间,台灯不见了。
那盏灯是我拿第一笔奖学金买的,通宵看文献全指望它。
隔壁门开着,苏耀拿我的灯照着拼高达,灯罩歪了,灯管嗡嗡响。
“妈,我灯呢。“
我妈坐苏耀床边剥橘子,头没抬:“妈是为了让你弟弟也感受一下学习氛围,借几天怎么了?“
“我看论文要用。“
“你房里不有灯泡吗?当姐姐的,计较这个?“
苏耀掰了下灯管,咔嚓,断了。
他把灯往边上一推,接着拼。
我妈瞪我一眼:“看你,把弟弟吓的。“
我把断了的台灯抱回屋。
灯管裂口划了我的手,渗出一道血。
我坐在黑屋里,盯着那截断掉的灯管,没动。
那截断掉的灯管放在桌上,我没扔。
第二天去实验室,用手机手电筒看了一晚上文献。
回来时,我妈正坐在客厅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听见了“三万“两个字,还有“没问题,就这么定了“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下,进屋了。
抽屉里,我放着那张入场券。
那是我写了三份申请、跑了两趟省城、等了四个月才拿到的东西。
顶级实验室,全国一年只开放十二个名额。
导师说,进去待满一年,基本上就是另一条路了。
我把那张纸折好,压在最底层,底下是录取通知书,再底下是这两年的奖学金存单。
我以为压得够深。
第三天回来,抽屉开着。
里面只剩录取通知书和存单,那张入场券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