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省城最大的三甲医院,心外科专家门诊。
林骏穿着白大褂,正在给一位患者耐心地讲解病情。
他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眉眼间满是沉稳和自信。
作为协和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,他一进医院就被当做重点人才培养,前途无量。
我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,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我今年也顺利评上了市级优秀青年教师,带的毕业班成绩名列前茅。
中午休息时间,林骏脱下白大褂,走到我身边。
“姐,等急了吧?走,今天发奖金了,请你吃大餐。”
他笑着揽住我的肩膀。
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。
我们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路过医院大厅的电视屏幕时,上面正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。
“近日,我省开展关爱孤寡老人送温暖活动”
画面一转,切到了一个极其破败的农村老屋。
屋子里昏暗潮湿,散发着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恶臭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右腿严重畸形的老头,正趴在床边,费力地给床上一个瘫痪的老太婆喂着发馊的糊糊。
老头抬起头,面对镜头,老泪纵横。
“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啊”
他对着镜头哭喊,声音凄厉。
“我有一双好儿女我儿子是省城的大医生,我女儿是优秀教师”
“是我眼瞎,是我心黑,我把他们逼走了”
“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偏心,如果不撕那张准考证,我现在也是在城里享清福的老太爷啊”
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悔恨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,显得无比滑稽又可悲。
床上瘫痪的老太婆似乎听懂了他的话,喉咙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怪异声响,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脏兮兮的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