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跪在手术室门口,浑身发抖。
手术台上,六岁的沈天赐躺在那里,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。
我妈一步一步走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终于看清了孙子的脸。瘦得脱相,眼窝深陷,身上全是骨头。
六岁的孩子,看起来像四岁。
“天赐”
我妈伸出手,想摸一摸孙子的脸。
手却在半空中停住,转而疯狂拍打自己的脸。
苏晚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肩膀剧烈抖动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去死吧!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!”
她用这双手,把他推进了手术室。
用这张嘴,咒他去死。
我妈和苏晚跪在病床前,一夜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,我妈哑着嗓子开口:
“小晚,我们必须查清楚。小墨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苏晚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
“怎么查?三年了,证据都没了。”
“有。”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“这是天赐手里的信我没打开看过。但我知道,小墨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,手在抖。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剜在心上。
看完,信纸落在地上。
我妈浑身发抖。苏晚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两人整整三天没合过眼。
周野这几天过得很不安。
心脏移植虽然成功了,但干妈和晚姐也不来医院看他。
打电话不接,发消息不回。
他躺在病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没事的没事的,”他安慰自己,“她们就是一时生气。等过两天,我哭一哭,说想爸妈了,她们肯定又心软。”
二十年了,不都这样过来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