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六载,安西都护高仙芝率万余骑翻越葱岭,奇袭连云堡,平定小勃律,断绝了吐蕃西进中亚的通道,凭借此战震慑西域。
天宝七载,高仙芝戍守、安抚西域诸国,拂林、大食等七十二国持续遣使归唐,玄宗极为高兴,与之相对的便是对河西陇右的不满。
他已经习惯于听颂歌、厌闻诤语,只觉王忠嗣屡次推诿、拒不奉诏,是自持边关重兵、拥兵自重,心生骄慢、目无君上
李林甫是最懂玄宗心意的人,加之他素来忌惮王忠嗣军功赫赫、忠直刚正,恐其日后入朝拜相,就会危及自身权位,便暗中屡进谗言,让玄宗心中的猜忌愈发深重,对王忠嗣的信任荡然无存,只余下满心不悦与提防。
眼见玄宗自己说出队王忠嗣的不满,当即就抓住时机在玄宗面前进言:“如今我大唐国势强盛,乃从未有过的强盛。
理当扫平四夷,万邦来朝。
哎,安西都护高将军虽然断绝了吐蕃西进的道路,但是河西陇右那边,吐蕃人还是威胁呀。
圣人,王忠嗣也是名声不在高仙芝之下的名将,怎么对吐蕃的战事这般犹豫呀?”
李隆基冷哼了一声,“王忠嗣前番上书,说什么吐蕃大军所驻守的石堡城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说什么便是攻下此城,也是得不偿失。
”
“没想到王忠嗣王将军这般体恤士卒啊。
其实河西陇右数万大军受朝廷供养,得圣人的恩泽,可可如今,臣担心他们心中只知王忠嗣而不知圣人了。
”
李隆基的脸色当即变得格外难看,不过他虽然猜忌王忠嗣甚重,也起了杀心,却还是看着长大的。
便道:“朕再给他一次机会,若是再百般推脱怯战,便是起了异心了。
”
李林甫忙道:“圣人是要下制书吗?”
李隆基思索片刻后摇头,“终究还是不能落在纸面上让世人以为朕好大喜功。
我遣内侍走一趟河西便是了。
王忠嗣若是再敢违逆朕的心意,便是心存不忠,有了反意了,那就该杀!”。
李隆基这番话语,让李林甫心里一喜。
他知道以王忠嗣的心性,不是经过中书门下的诏书,他肯定还是会“据理力争”。
哼哼哼,这是他自寻的取死之道了。
却说凉州城中,王忠嗣身为四镇节度使,帐下也是人才济济,皆是日后撑起大唐江山的肱骨之人,文臣幕僚以节度掌书记魏仲坚、判官辛景初为首,主理军中文书、朝堂舆情与机务利弊;武将阵营更是群星璀璨,河西兵马使李光弼、陇右节度副使哥舒翰分坐左右的首列,另有裨将仆固怀恩、王思礼,皆是常年随王忠嗣镇守西疆、身经百战的大将。
陪坐末席的是已经升任白水守捉的李应灼。
“今日召齐诸位,是天子眼见西域那边对西域诸国的战事顺利,便要求我等攻打吐蕃重兵驻守的石堡城。
但是大家都知道,石堡城地势险不说,中吐蕃人更是依着山势,筑起了坚固的城防。
我军便是重兵强行,那边只能以无数将士们的性命为代价,数万将士必将尸横山野,纵然侥幸破城,也是惨胜至极,得不偿失,更会损耗西疆数年积攒的边防军力,让边疆防务陷入空虚,日后再对上吐蕃人,只怕将会处于不利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