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,我刚梳洗完毕,翠竹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。
“少夫人,外面都传疯了!”
她连气都喘不匀,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水。
我拿过象牙梳子,慢悠悠地梳理着长发。
“急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说吧,传什么了?”
翠竹拍着胸口,眉飞色舞地比划着。
“姑爷今早包下了京城最大的得月楼,请了鹿鸣书院所有的同窗学子!”
“不仅如此,他还广发请帖,连国子监的几位才子都请了去。”
“说是要当众宣布,今晚要在万花楼为柳莺莺举办一场盛大的赎身宴!”
我动作一顿,看着铜镜中自己平静的脸庞。
裴元修还真是个要面子要到骨子里的人。
平时连两文钱的烧饼都要和我掰扯半天,如今为了一个花魁,倒是舍得下血本。
“得月楼包场可不便宜,他哪来的银子?”
翠竹撇了撇嘴,满脸不屑。
“听旺财私下里吹嘘,说是姑爷在得月楼掌柜那里,报了咱们沈家商号的名头。”
“掌柜的一听是沈家的姑爷,二话没说就给免了定金,还说账目月底一起结。”
我轻笑出声,将象牙梳子轻轻放在妆台上。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他就是打算空手套白狼,拿着我沈家的招牌出去招摇撞骗。
“由他去吧,爬得越高,摔得才会越惨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。
午后,日头正盛。
裴元修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府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青衫的同窗,个个面带红光,显然是喝了不少。
“裴兄,你今日这番豪举,真乃我辈楷模啊!”
“是啊是啊,冲冠一怒为红颜,为了柳姑娘豪掷万金,这等气魄,谁人能及?”
“那柳姑娘可是万花楼的清倌人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也只有裴兄这等才子才配得上。”
裴元修被众人簇拥在中间,飘飘欲仙,连走路都有些打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