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被送回教坊司那天,长安城落了一场细雨。
这些事我都是后来听暗卫说的。
他被塞进一辆没篷的板车,连遮雨的油布都没给。
到了教坊司门口,管事的一看见他,先是愣了,然后笑了。
"哟,这不是陆辞么?公主府的大红人怎么回来了?"
陆辞一声不吭,被推进去。
教坊司的人精得很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不到半天,上上下下都知道了——公主的面首被废了,因为跟一个宫女私通。
暗卫回来复命时,我正在对账。
"安置好了?"
"回公主,教坊司管事说按旧例归档,编入末等。"
末等。
连给客人斟酒的资格都没有,只配做最脏最累的活。
跟他三年前在教坊司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"他说了什么?"
"什么都没说。"
我翻了一页账本。
"那就好。"
周嬷嬷在旁边轻声道。
"公主,后院那些陆辞用过的东西怎么处置?衣裳、鞋袜、书册,还有公主从前赏他的那些玩意儿。"
"烧了。"
"全部?"
"全部。"
当天下午,后院升起一堆火。
苏锦的长袍、羊脂玉的扇坠、我手抄的诗集、他用惯的砚台——一样一样扔进去,烧成灰。
我站在回廊上远远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