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泥塑,呆立在原地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,他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叫。
“不可能!”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
“不可能!我女儿才十九岁!她下个月还要回学校上课!”
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医生,跌跌撞撞地冲进抢救室。
我飘在天花板上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抢救室里冷得像冰窖。
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,脸上已经盖上了一块刺眼的白布。
老赵冲到床边,双手颤抖着,猛地掀开那块白布。
白布下,是我那张肿胀变形、紫黑发绀的脸。
眼睛半睁着,死不瞑目。
“小美!小美你醒醒!”
老赵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,猛地扑在我的尸体上。
他用力摇晃着我冰冷的肩膀,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摇散。
“爸错了!爸不该直播!爸不该绕路!你睁开眼睛看看爸啊!”
他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哭得浑身抽搐,连站都站不稳。
旁边的小护士看不下去了,红着眼眶冲上来拉他。
“你现在哭有什么用!刚送来的时候你干嘛去了!”
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“但凡你早送来十分钟,哪怕就是在县医院打一针肾上腺素,她都不会死!”
“是你硬生生把她拖死的!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狠狠刺中了老赵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猛地转过头,双眼猩红地瞪着护士。
他骨子里的自私和推卸责任的本能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你放屁!”
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咆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