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4年的第一场雪,比往年下得更早一些。
那天凌晨,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。
陈卫东慌了神,连滚带爬地把我送到了市人民医院。
产房外,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,走廊的地板都快被他踏出坑了。
“医生,我老婆进去两个小时了,怎么还没出来?”
他揪着护士的袖子,急得眼睛通红。
“产妇是头胎,没那么快,家属耐心等候。”
护士甩开他的手,匆匆进了产房。
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,汗水湿透了头发。
但我咬着牙,没有大声喊叫,我要留着力气把孩子生下来。
终于,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,产房里传来了医生的声音。
“恭喜,是个女孩,母女平安!”
产房的门被推开。
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出来。
陈卫东冲上前,看都没看孩子一眼,直接扑到推车前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“老婆,你辛苦了!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!”
他一个大男人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我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快去看看女儿。”
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老婆,她长得真像你。”
满月酒那天,我们没有大操大办,只是在家里请了几个亲近的人。
陈卫东给女儿取名叫“陈念”。
厂里的老张好奇地问:“陈技术员,这名字有啥讲究?念什么?”
陈卫东抱着女儿,骄傲地扬起下巴。
“念她妈。我这辈子,就念着她妈一个人。”
大家都善意地哄笑起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脸颊微红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