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三天。
没有目的地,没有方向。
脚踩虚空,御风前行。天地间灵气主动朝我涌来,像百川归海。
神凰道体觉醒后的身体,每一寸经脉都被灵力撑得满满当当。这种感觉太陌生了——我活了一百多年,头一回知道“不缺灵力”是什么滋味。
以前每天醒来第一件事,是把仅剩的魂力分成三份。一份给圣树,一份给青鸾,一份勉强维持自己不倒下。
现在?
我把手摊开,掌心跳动着一团赤红的火焰,安静、温驯,像一只乖巧的小兽。
“你跟了我多久?”我问它。
火焰晃了晃,没回答。
当然不会回答。它只是火。
可笑的是,一团火都比那些“亲人”可靠。
第三天黄昏,我落在一座无名山头。
山脚有条小河,河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。我在最大那棵柳树下坐了一会儿,把脚伸进水里。河水很凉,冲走了靴子上最后一点灵髓池的腥气。
怀里的先祖手札微微发烫。
我翻开它。金色古字浮现,比上次多了几行。
“吾族后人,若你读到此页,说明你已完成第一次涅槃。神凰道体共有九次涅槃,每一次都是脱胎换骨。第一次涅槃后,你便能感知方圆千里内的灵脉走向。闭上眼,向南看。”
我合上手札,闭眼。
脑海中,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展开来。灵脉如同血管,错综复杂,贯穿大地。绝大多数灵脉平平无奇,暗淡得像快要烧尽的灯芯。
唯独正南方向,一条粗壮的金色灵脉搏动着,明亮刺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脉。
是上古遗迹的标记。
手札上的字继续浮现:“凰族旧都,藏于南荒万灵山脉深处。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。去吧。”
我睁开眼,把脚从河里拔出来,甩了甩水。
南荒万灵山脉。
听说过。姬家藏书阁里有记载——那地方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轻入。漫山遍野都是凶兽,地形诡谲多变,进去十个出来半个。
我站起身,朝南走。
——
万灵山脉外围,比传闻中还要荒凉。
寸草不生的戈壁延伸到天际线尽头,地面上裂开的缝隙冒着热气。偶尔能看到一两具白骨,被风沙打磨得锃亮,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。
我走进山脉的那一刻,四面八方的凶兽气息压了过来。
少说几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