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三年,深秋。
城外的安平王府传来消息,萧衍快不行了。
太医说,他这是心病,郁结于心,药石无医。
弥留之际,他死活不肯闭眼,只求身边的人给我传了一句话。
“我想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我本不想去的。
那个男人,早就从我的生命里被彻底抹去了。
但赵嬷嬷劝我:“娘娘,去看看吧。就当是送走过去那个自己。”
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坐着马车,去了安平王府。
王府里冷冷清清,连个伺候的下人都见不到几个。
推开散发着浓重药味的房门,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萧衍。
他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。
听到脚步声,他艰难地转过头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亮。
“昭宁”
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站在床边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动。
“你来了你还是肯来看我的”
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发黄的枕巾上。
“昭宁,我对不起你”
“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我经常梦到我们大婚那天的样子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忌你,如果我听了你的话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了一大口黑血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有快意,也没有悲伤。
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萧衍。”我淡淡地开口,打断了他的忏悔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萧衍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