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的前一夜,我回了一趟那间破旧的小草屋。
母亲的坟就在屋后的老槐树下。
没有墓碑,只有一个寒碜的小土包。
我跪在坟前,任由夜露浸湿了衣裳。
「娘,女儿要去争那条路了。」
我低声对着土包说话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要吃什么。
「争成了,女儿给您修全天下最气派的祠堂,让那些欺负过咱们的人,都跪在您面前磕头。」
「争不成那就争不成吧,反正这世道,活着也跟死没区别。」
我从怀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银簪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,是她唯一的遗物。
我将银簪死死攥在手心里,尖锐的末端刺破了掌心,鲜血渗了出来。
疼,但这种疼让我清醒。
「婉答应,该启程了。」
李德全在门外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我起身,将银簪藏进贴身衣物的夹层里。
那是我的命,也是我时刻提醒自己“从何而来”的钢针。
马车摇摇晃晃,从江南的水乡一路驶向那座吃人的京城。
入宫那天,京城下着细雨。
我没有从正门进,而是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了进去。
轿帘掀开,入眼的是斑驳的红墙和幽深的巷子。
「婉答应,到了。」
带路的掌事姑姑姓王,一脸横肉,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货物。
我被带到了冷宫旁边的偏殿——长乐宫的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