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之后,那个曾经装满奖杯和虚荣的家,彻底成了一座鬼屋。
我爸再也没有去过游泳馆。
他开始酗酒,整天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客厅里,用酒精麻痹神经。
但哪怕是喝醉了,他也逃不掉。
有一天晚上,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,想洗把脸。
水龙头刚一拧开,水流哗啦啦地冲进洗手池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那水声越来越大,像是在耳边轰鸣的暗流。
“五十秒!”
“四十五秒!”
他自己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。
他惊恐地后退,却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。
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他的头顶。
他拼命挣扎,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,窒息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,他猛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浴室,突然明白了。
这就是我死前的感觉。
绝望,无力,还有岸上那冷酷的催促。
他捂住脸,在浴缸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我妈的症状比他更严重。
她开始出现幻视。
每天早上,她都会准时起床,做一桌子丰盛的早餐。
有我最爱吃但从来不让我碰的红烧肉,有加了双份糖的豆浆。
她坐在餐桌旁,对着对面的空椅子温柔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