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董,这是晚舟少爷寄来的特产,已经放进茶水间了。”
助理敲门走进来,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。
我点点头,签完最后一份文件,合上了钢笔。
点开手机,屏幕上推送了一条新闻。
是母亲王秀英在女企业家论坛上的演讲视频。
标题起得很夸张:“从豪门阔太到女企会长:一个女人的觉醒之路”。
我本来想划过去,手指却停住了。
她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,比我想象的还要稳。
“我曾经以为,女人的命运就是依附于男人,依附于儿子。”
镜头扫过台下,有人点头,有人低头记笔记。
母亲顿了顿,目光看向某个方向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“但我女儿教会我,支持不是溺爱,是相信她可以,是允许她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天空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关掉。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,扣在桌上。
目光落在办公室东墙的那幅字上。
那是我正式接任董事长那天,自己亲手写下、亲自装裱的“此心安处是吾乡。”
七个字,写秃了两支笔。
这五年里,有无数人问过我,当年是怎么有勇气跟父亲和哥哥叫板的。
媒体问,同行问,那些来公司取经的女高管也问。
她们想听的是励志故事,什么从小不被重视、什么忍辱负重、什么绝地反击。
也有私下议论的,说我太狠心,连亲哥哥都赶尽杀绝。
说沈晚舟堂堂少爷被发配到云南开民宿,连公司大门都进不来。
我从不在乎这些评价。
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。
没加糖,没加奶,这么多年习惯了。
苦涩先涌上来,然后才是醇厚的回甘——要等,要熬,要忍过那几秒钟。
放下杯子,我走到那幅字前。
阳光从落地窗斜过来,正好落在“心安”两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