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”
她失神地呢喃。
“是我逼他的”
“他发短信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”
“他说的‘争气’原来是这个意思”
“用他的命换钱给我们”
她突然干呕起来。
却什么也吐不出。
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,在胃里翻搅。
医生默默看着这一切。
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遗体还需要在这里存放一段时间,等待器官获取手术。”
“之后,我们会进行基本处理,归还给家属。”
“请节哀。”
他留下这句话,转身离开了。
把一室的崩溃绝望,留给了他们。
我静静看着。
看着妈妈哭晕在冷柜边,被爸爸和姐姐手忙脚乱地扶住。
看着爸爸一夜之间佝偻下去的背。
看着姐姐魂不守舍、仿佛被抽走了脊梁的样子。
原来,真相大白时,是这样的。
没有解脱。
只有更深、更钝、更绵长的痛苦。
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。
在他们往后余生里,来回拉扯。
永远不会停止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妈妈幽幽转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