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或许是他出牢以后第一次相信,面前的食物不会在下一刻被人夺走。
盛绮坐到对面,没有催。
他慢慢喝完,碗底仍留了一口。
“为什么不喝净?”
“陆维舟会剩。”
“他只是不喜欢这汤。”
“你说别人看得见的要改。”
“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“你不是?”
盛绮一时没有答。
她当然是别人。是买他、教他、也可能再次送他去死的人。
贺砺把最后一口汤喝净:“那就不用演。”
他起身解衬衣,动作比穿时快得多,几乎一把扯开最下方两粒扣。细小线头崩断,落在地面。
“赔。”盛绮道。
“从我的钱里扣。”
“你不要钱。”
“那便欠着。”
“欠到一百二十日后?”
贺砺脱掉衬衣,随手扔到她怀里:“你若到时还敢来讨。”
贺砺站着任她看。
直到她手指触到他背后最深的鞭痕,他忽然转身,攥住她手腕。
“陆维舟身上没有这个。”
“会用衬衫遮住。”
“这个呢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,按到左侧肋骨一处枪伤上。伤口已经愈合,皮肤下仍能摸到不平的硬结。
盛绮想抽手,没能抽开。
“也遮。”
“还有这里。”
她指尖被带到右肩、腰侧、腹部。每一处都是陆维舟没有的伤,也是贺砺曾替陆家做事留下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