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若只要身形相似,”典狱长说,“前面几个都省事。最后那个不肯认罪,判了三年还不消停。前阵有人来问他愿不愿写一份供词换缓刑,他把纸吃了。”
“谁来问?”
“上面的事,我不清楚。”
典狱长嘴上不清楚,眼神却往城南方向偏了一瞬。陆家的人仍在试图补最后那两页旧账。
“他每天做什么?”
“睡,打架,盯门。放风时不和人说话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?”典狱长像听见笑话,“他若知道怕,早死得容易些。”
盛绮没有再问。
直到贺砺从最深处走来,她才明白“盯门”是什么意思。他没有先看她的脸,也没有先看摆在眼前的自由,而是确认每一道能出去的方向。
活路对他而言不是恩赐,是必须先算清代价的东西。
“符合太太要求的,一共五个。”典狱长低声道,“都是死刑,家里无人认领。带走以后,不会有人追问。”
一间空牢前,五名死囚被依次带出。
盛绮站在铁栏外看。
第一个身量不够,第二个右腿受过重伤,第三个骨相太宽。她看的不是人,而是肩颈比例、步态、手指长度与光线落在脸上的轮廓。
典狱长从未见过女人这样挑死囚,像在挑一匹马、一件料子,又像挑选今日该佩哪一颗宝石。
第四个人抬头时,盛绮只看了一眼便摇头。
“这一个哪里不好?”典狱长问。
第四名死囚与陆维舟有五分相似,年纪也合适。更重要的是,他从站到灯下起便一直低着头,听见盛绮要挑人,眼里立刻露出讨好。
“我什么都能学。”男人急忙道,“太太让我叫什么便叫什么,让我跪谁我便跪谁。我家中没人,绝不惹麻烦。”
“抬手。”
他立刻照做。
十指没有枪茧,也没有明显旧伤,像一个很容易被修整的人。
“写字呢?”盛绮问。
“会,会写。”
“杀过人?”
男人脸色白了:“没有。我是替人顶罪。”
典狱长在旁嗤笑,却没有拆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