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鲤看了眼他的肩膀,很难想象,被她捅了一剑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。但凡他们没有前两次的意外,夏鲤肯定会感恩他,但李见微这个人,本身就是一个意外。
他注定不能像余长君、百里晏那样被夏鲤当做一个“热心的陌生人”或者相处挺舒服的普通朋友。
他太奇怪了。
奇怪到不禁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分裂出了一个新的夏屿。
但眼前的人不是,与夏屿有着不同样貌不同的人生。如果他没有跟她撒谎的话,他应该是李见微,别人眼里热烈的李见微,不是她眼里的一个夏屿的可能性。
…她有些懊恼自己无数次把他下意识当做夏屿的时刻了。
夏屿捕捉到夏鲤看他肩膀的目光,立刻挺了挺胸膛。“就这点小伤,不碍事!你可不要小看我,我可是顽强的野草,生机勃勃,生生不息呢。”
“…我没有小看你。”
夏鲤想,既然之后都要同路,那她绝不能把其他人当做夏屿了。
…绝对不能。
“那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明明就有!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?”
“李见微”还在那儿追问,却看夏鲤拉了一下缰绳,马儿快了几步把他落在身后。
夏屿不明白姐姐突然变化的情绪,但还是赶紧追了上去,嘴里还嘟囔:“你莫不是生气了?莫生气生气的话我可就难过了…哎!你怎么又跑!等等我,我不说了我不说了!”
到了夜晚,路上没有客栈,他们二人只能在一处溪流旁停下歇脚。夏屿自告奋勇去抱了一堆柴火,回来时候手上多了点野果。拐枣、野生毛辣果。拐枣青色,微甜,他挑的都是品相好,稍大的。毛辣果,是红色的果子,指盖大小,表面有绒毛。
夏屿把柴火放好,又洗干净了果子,献宝一眼递给夏鲤,“路上看见的,洗干净了,能吃没毒,我试过了。”话罢,便去生火,火折子打了几下没着,他皱着眉又试了几次,认真极了。
夏鲤在旁边看着,觉得还是自己来的好,话还没说出口,他就急忙摆手道:“我来我来,马上、马上就好了!”终于在他的不懈坚持下,枯草引燃了,火光照亮了他沾了灰的脸。
“你之前没有生过火吗?”夏鲤问,捻起一颗果子含在嘴里。说实话,味道肯定比不上现代的水果,但聊胜于无。
“生过,当然生过。这次是意外,怕是下了雨,还有点风才引燃不了的,你可别小看我!”
夏屿抬头,看见她嘴角沾着一点果汁,红红的,火光下那张素净的脸多了点生气。他突然再次意识到,自己原来已经与她相逢。
他低下头,看着燃烧起来的火苗,添了些柴火。火越来越旺盛,越来越旺盛。夏鲤坐在他对面,浓烈的火光模糊了她的脸,沉静的黑眸浮上一层暖色。
月鲜珠彩,美玉不艳。眸剪秋水,清泠坚冰。
夏屿痴痴看了好一会。在他眼里,姐姐当真是全天下唯一的美人了。哪哪都恍如神来之笔,亮眼夺目。
“怎么了?”夏鲤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就是你嘴角有点东西,擦擦。”夏屿比了比自己的嘴角,又别过脸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和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