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知道的。"母亲的声音很轻,"他去年跟我借八万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。我多问了两句,他就发脾气摔门走了。后来我偷偷问了他几个朋友。"
她闭了一下眼睛。
"赌博。"
"妈"
"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小打小闹。我想着等我病好了,再好好管管他。"
她用被角擦了一下眼睛。
"是妈的错。从小就惯着他。"
我没有接话。
因为她说的是事实,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"念念。"
"嗯。"
"以后别管他了。"
我抬起头,看到母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溺爱,不是偏袒,是一种被现实击碎之后残存的清醒。
"他该担的,让他自己担。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了。"
我盯着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,鼻子酸得说不出话。
上辈子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。
那时候她到死都在念叨苏阳怎么没来看她,是不是工作太忙了。
这一世,她终于知道了。
"妈,你先吃橘子。"
"你也吃一瓣。"
"我不爱吃。"
"少骗我,你小时候能吃一斤。"
她硬掰了一瓣塞到我手里。
我握着那瓣带着余温的橘子,在午后病房的阳光里,哭了很长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