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着他的后脑勺,手指微微发抖。
上辈子这孩子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时候,是冬天,穿着一件薄棉袄。路上结了冰,他跑得太急,摔在马路中间,没来得及爬起来。
我是在监狱里听到这个消息的。
隔着电话,对面的人说完就挂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条新闻。
我当时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人到了那个份上,连哭都不会了。
"爸你教什么呀?"
小树仰着头,嘴里少了一颗门牙,笑得傻乎乎的。
"教小朋友防身术。"
"什么是防身术?"
"就是坏人来了,怎么保护自己。"
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"那我也要学。"
"好,明天你第一个上。"
晚上我没怎么睡。
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的全是上辈子的事。
张秀兰是几点报的案?
下午五点。她从外面回来,进门就开始嚎,说女儿告诉她陈叔叔摸了她。
副所长是几点来的?
晚上七点。带着两个人,敲开我家门,当着小树的面把我铐走。
小树追出来,光着脚跑了一百多米,摔倒在小区门口的减速带上。
那天是几号?
我闭上眼,想了很久。
手机上的日期:六月十三号。
也就是说,上辈子的六月十三号那天,我帮张秀兰看了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