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半。
我教了他八年,他用最后一年半的时间来算计我。
"还有个事。"
老马犹豫了一下。
"林城在最后陈述的时候说了一段话。"
"他说——如果时间能倒回去,我不会做这件事。不是因为我知道错了,是因为我知道我赢不了。"
我低着头吃面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这句话倒是像他说的。
到最后他都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,他只是后悔自己输了。
判决生效后的第二个月,我重新开了馆子。
后厨重新添了灶具和工具。
老卤汤底虽然被端走了,但我妈生前还单独存过一小罐"引子",放在乡下老屋的地窖里,谁也不知道。
我拿回来续上了,卤的味道隔了一阵子才养回来,但到底是接上了。
片刀也重新打了一把,没有奶奶那把趁手,慢慢磨就是了。
食谱原本在林城被捕后由警方追回,还给了我。
我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手写本时,发现林城在好几页的边角处用铅笔做了标注。
写的是"味道偏重""可以减量""不如我改的好"。
我拿橡皮一个字一个字地擦掉了。
擦完之后,把食谱重新锁进了保险柜。
这次密码只有我知道。
门口的招牌重新擦亮了,"沈家菜"三个字在阳光下很亮。
第一天重新开业,老马来捧场,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嗦了一碗面。
他放下碗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