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进了后厨。
林城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细想,现在后厨的灯一打开,我才发现不对。
菜刀不见了。
不是普通的菜刀,是我奶奶传给我那把用了四十年的铁柄片刀。
料理台上的调料罐也空了一半,花椒、八角、陈皮——全是我每年秋天亲自去产地收的。
我拉开冷柜,里面那坛封了三年的老卤汤底也没了。
这坛卤汤是我奶奶起的底,我妈接着养,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三代。
四十年的老卤,连坛子一起端走了。
我蹲在冷柜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柜门,手指一直在发抖。
食谱他拿了,老卤他端了,连刀都给我顺走了。
八年,我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教。
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连葱姜蒜都分不清楚,是我手把手地教他抓刀、颠锅、吊汤。
冬天他手上生冻疮,我拿自己的药膏给他抹。
他家里交不起房租,我借了他一万二,到现在一分没还过。
这些我都没提过,因为师父带徒弟,本来就该这样。
可他把我的家底掏空了,扔下三百块零钱,说是买断费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,笑完觉得眼眶有点烫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以为是老马,低头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个男人的声音,很客气,客气得有点假。
"请问是沈锦沈师父吗?我是城东聚福楼的周志明,周总。"
"您那个徒弟林城,现在是在我这边做事。"
我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聚福楼,全市最大的连锁餐饮集团,光分店就有四十多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