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遣散了王府所有的下人。
脱下了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紫蟒金袍。
换上了十年前,他还是个落魄皇子时,我亲手为他缝制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。
他抱着我早已僵硬的身躯,一步一步,走到了护国寺后山。
那里的假桃花已经被风雪摧残殆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。
他命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坑。
然后,他抱着我,躺了进去。
“昭宁,我把大楚的江山还给他们了。现在,我是你一个人的阿衍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当年装日记的木盒。
里面,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那是他找太医配制的,和我当年服下的‘蚀骨沙’一模一样的毒药。
他毫不犹豫地拔下木塞,将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,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可他的脸上,却露出了这一年来,最轻松、最满足的笑容。
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,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,像是生怕我被冻着。
“昭宁等等我黄泉路冷,我来陪你了”
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,很快就将坑底的两人覆盖。
生未同衾,死同穴。
这是大楚摄政王萧衍,为自己写下的最后结局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