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
他看了三十秒,转身去了工位。
我站在原地,又多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也走了。
主控室的灯光映在走廊的地板上,被拉成长条的形状。
我走着走着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周屿第一次调通“星尘”原型机的那个晚上。
凌晨四点,实验室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他跑过来跟我说,顾老师,通了。
我说,通了就去把日志写完再去睡。
他说好。
那天北京下了大雪。
我在等他写日志的间隙,出门给他买了一碗馄饨。
回来的时候他趴在键盘上睡着了。
馄饨凉了。
我把馄饨放在桌上,给他披了件外套,坐在旁边继续改论文。
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。
以后也不会。
我推开超算中心的大门,走进夜色。
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。
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每一颗都在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