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前的‘海燕号’渡轮沉没案,死者是当时年纪最小的幸存者。”
“她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整整一夜,靠着这枚救生哨才等来了救援。”
“新闻报道里写得很清楚,那场海难给她留下了极度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也就是严重的恐水症。”
警察顿了顿,语气加重。
“她在落水前,甚至落水后,都处于极度的恐慌和生理性痉挛中。”
周聿安捂着脸的手猛地僵住。
他双目通红,眼珠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。
“恐水症”
周聿安反复喃喃着这几个字。
他突然挣脱警察的手大吼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“她明明是因为前男友的死才怕水的!她是为了博取同情演出来的!”
周聿安指着我,声音嘶哑。
“她怎么可能是因为海难?!她怎么可能有那么严重的创伤”
周聿安说到这里,声音突然卡壳了。
他的脑海里,闪过我在游艇上脸色惨白、死死攥着口袋的样子。
闪过我在海浪里绵软无力、放弃挣扎的样子。
闪过他砸过去的那个啤酒罐。
闪过他低头看航海表,毫不犹豫推下油门的那一刻。
他手腕上的那块昂贵的航海表,在停尸房惨白的灯光下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周聿安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,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他咚地一声,跪倒在地,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里的救生哨。
下一秒,他猛地扬起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紧接着,又是一巴掌。
“我想起来了”
周聿安一边疯狂扇着自己,一边崩溃地大哭。
“她那时候是在求救啊”
“淼淼是我害了你”
周聿安发狂般去扯手腕上的航海表。
表带很结实,他用力过猛,指甲在手腕上划出深深的血痕。
他终于把那块表扯了下来,狠狠砸在停尸房坚硬的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