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幽幽转醒。
她不再哭喊。
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爸爸扶着她,慢慢站起来。
两个人互相搀扶着,像两棵被狂风暴雨摧折的老树。
哥哥跟在他们身后,失魂落魄。
他们甚至忘了和医生办手续。
忘了问遗体具体什么时候能领回。
就这么踉踉跄跄地,走出了医院。
回到了那个破旧狭小的家。
油烟味似乎还没散尽。
早上用过的碗筷,洗得干净锃亮。
我抢着刷碗时,妈妈欣慰的笑容,仿佛就在眼前。
妈妈的目光,落在饭桌上。
那个蛋糕盒子下面,露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零钱。
最上面,是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妈妈机械地走过去。
拿起那张纸。
打开。
她的手又开始抖。
爸爸和哥哥围过来。
看到纸上的内容时,三个人的呼吸,同时窒住了。
那是我的笔迹。
【爸,妈,哥:
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,也别哭。
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医生说,我的病治不好,要花很多很多钱,是一辈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