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车队抵达了醉仙楼。
然而,眼前的情景却与江雪映预想中宾客盈门,热闹非凡的景象截然不同,醉仙楼那气派的三层楼宇却显得异常冷清。
大门虽然开着,门口却站着两名身穿户部青色皂隶服色的差役,神情倨傲。
大堂内,空空荡荡,桌椅摆放整齐,却不见一个食客。
只有几个穿着户部清吏司低级官服的人,正在翻箱倒柜地检查着什么,动作粗暴。
一个穿着管事服色,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被两个差役夹在中间,正哆哆嗦嗦地解释着什么。
一个穿着青色官袍,留着山羊胡,面容刻薄的中年人,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掌柜的位置上,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账簿,时不时冷笑一声。
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御史台官服的年轻官员,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马车内的江雪映见到这一幕,一拍脑袋,带着几分懊恼:
“瞧我这记性,忘了跟你说了,醉仙楼这两天好像被官府查了,说是涉嫌巨额偷逃商税,正查税呢。”
“晦气,要不咱们换个地方?”
江兰晞面上波澜不惊,轻轻拍了拍江雪映的手背,温声道:“我也是刚想起来,醉仙楼好像跟东宫有些关系,既然来了,那就进去看看好了。”
江兰晞的车驾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禁卫突然出现在门口,让楼内所有户部差役和官吏都停下了动作,愕然地看向门口。
那山羊胡官员和年轻御史同时抬起头,看到门外的阵仗,脸色都是一变。
尤其是看到那东宫徽记和杀气腾腾的左监门卫甲士时,山羊胡官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年轻御史则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江兰晞在侍女的搀扶下,缓缓步下马车。
她一身素雅宫装,神色平静,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大堂,最后落在脸色变幻的山羊胡官员和年轻御史身上。
江雪映跟在后面下来,看到这阵仗,吓得小脸微微有些发白,下意识地往江兰晞身后缩了缩。
山羊胡官员定了定神,站起身,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官样表情,拱手道:“下官户部清吏司主事王松德,不知来的是东宫的哪位贵人,有失远迎。”
户部清吏司的主事?
江雪映看了看面前这个向江兰晞行礼的官员,又看了看身边的江兰晞。
父亲是吏部文选司的主事,从九品。
这个是户部清吏司的主事,看来应该是跟父亲是一样品阶的官。
眼前这个人都要向江兰晞行礼,父年轻御史年轻御史亲见到她,岂不是也要行礼?
一想到连她都有些惧怕的父亲,如今见到这个她从小没少欺负过的小庶女都要行礼。